漠若近作‖梅园诗社推荐

 
 
 
【诗人简介】:莫若,笔名漠若,女,90后,广东人,从事文职,诗歌爱好者。作品散见于《诗选刊》、《山东诗歌》、《雪峰》等。
诗观:从叙事中表达生活的隐忍深邃,由意象发散精神的自由和领悟。
 

 

 
     
 
 
 

 

漠若最近的诗(十首)

母爱之光
文/漠若


我是母亲的钥匙,常常这样母亲用我打开生锈的锁孔
从裂开脱皮的榆木开始,寻找雏鸟的起源
还要用篱笆圈起来,只局限于草的生长地
所做的都是用来对抗风暴危险的工具

鸟儿都是冒险的小说,在人工建造的城市没有遮阴的墙
暴露出受伤未消毒的翅膀,城市像醉汉吼叫,看不见喉
机器声嘶力竭呼啸的轮筋疲力尽
母亲捂着我的耳朵,走进蓟草
翻动土地的植物书,拂着每一片叶子

忽清晰可辨,为我投下佝偻的影子
逐页拆解成:过去—未来
现在—居住在母亲的锁孔,我能听见她反复问
“再说一遍说的事”
思考就越来越差,越来越空
空成一口井承接忽然坠落的雨水

2024.5.3

 

 

母亲那朵花
文/漠若


雨后,蔷薇越来越密重叠
从地面拔起探身,被邻居的孩童摇晃
细小的身体始终保持平衡
它越恐惧越猛烈,举得更欢。“昨天吓走过一条蛇”
我说的实话
他两手空空,没退缩
因为是沿墙延伸开去,成为了墙
“我发现的新鲜事物”,他骄傲不停比划
花骨上的露水也正奋力张开
我告诉他:摘罢的容易凋落,和那些落地的一样带着瘀伤
当然每一枝都有各自不同的价值,但又层层簇拥着
给母亲,当然
雨中的它们更好看
2024.5.4

 

 

天蝎座
文/漠若

我和你:两个最原始的元音,也是完美的组词
两个事物一起降临,给予相同的气息
就算无言也是真真切切的实体。脚步
比话语更温柔,弹掉的烟灰比
声。更安静安静

如果需要些措辞,如这样:抖动
折叠起来的衣服也是浪漫史

在动作里放进语言,如潮汐:
漫向彼此从脸颊到足踝,从第一人称到第二人称
“想”的欲念退化成婴孩,任何名词都不用思索而脱口而出
比如‘什么’抑或‘什——么’

——诞生!从旧书中起身
——繁殖!丢失自己的人在其间摆动
——消逝!没有温暖的衣衫

我要把所阅读的告诉你,相信并不遥远
在。你的地方你的名字,划出停顿标记
所以不需要蛇歌,足以能够“表达”
2024.5.18

 

 

雨场效应
文/漠若


蛙鸣者因此蛙鸣,尽它的职责决不需要信号
就能预兆天气。狗群举着尾巴
嗅闻着蒸气:“嗨跳起来”
另一片跟着躁动:“嗨……来……”

低沉的合唱塞满在发胀的泥浆
“刚从那边走过来,雨不大”
懒洋的雨无法让它愤怒,体内一千种尖叫
既是鼓动者,因此狂热:处于同身的游戏
在反身的气候中重复

这些和这些
被生活的草泥死死压紧的,又将获得“另一对”复数

2024.5.22

 

矿石
文/漠若

作为坚固的事物在半石器时代,从没有过中断、拆解直到消失一切
女人们露齿微笑,电烫的头发像片鳞甲,被太阳吸干水份
穿着工作服的男人,像鲑鱼如痴如迷
他们每天对着逐渐衰老的矿石翻转、换向,如拭目以待有个木乃伊而兴奋燃烧到麻木成烬

战阵鼓声
淘筛出来的物质被输送到敞车,目测将到全新的世界白色干净的房子

敲打、填埋、挥手告别。结束又重新开始,才算是无比巨大的成功
等车远去,他们才爬上沿线躺在尚有余温的钢铁
光滑得犹如换皮的蟒获得肉身的赦免

他们属于地下货物,出生来从没到过终点
被轨道压抑,被轨道释放
没有人比他们足够了解矿石的乐趣,欣赏它赞美它
发挥它的羞怯和狂暴

后面越来越短的噪音,趋向寂静
穿过矿区,楼林
吃掉了他们这些暴躁的土拔鼠


2024.5.25

 

 

星垂
——致德里克·沃尔科特
文/漠若

情人的手,捏着琴弓洒向月光沼泽
黑纱寡妇故作害羞
曲调悠扬,分野视六指为吉兆
为何。
却不为之动容
她,更垂涎于枯萎。猎户座
快去扼杀迷离的深雾
蟾蜍——蟾蜍要被“淹死”了
吻,深吻,现在
成为她的明泪

2024.5.27

 

 

芒果(一)
文/漠若

脚步把芒果困住,赤足的孩子指认出来:“快,来看!”
“那是个人!”清脆声音撕开它的外套,壮实的树弯到地面
树怎会是人?“那是马?”孩子要蹬骑上去伸出手
分岔的树,黄金摇摆
成熟的人成为黄金骑士,供奉头顶的闪亮

芒果厌倦了它的城堡,“带我逃离!”
年久丢弃,荒废的墙长满白斑吸食丛莽
别掉落下来,芒果在黄金的腹部“从不感到饥渴!”

人们早已忘记金色的折射入口
“需要重新数量的计算!”这是天生的特长
因为贝亚德在《地狱篇》荡出幸福者的拍号:送来意外的赠礼
二分之一
不一定以固有的频率

认真再计算一次
芒果的容积,更好搬动它

2024.5.28

 

 

芒果(二)
文/漠若

“黄金在树上唱歌”,和园子荒废的样子相比
这片芒果显然是一种力量生物,以各种活的姿态征服死的围墙
以前因为年轻的“风景”,蜜蜂快乐地存在
分享酸性欲望,金色的脑袋占着天空。夜晚给睡卧的“女人”形体施以催眠术

春天结束,蜜蜂陷入褐色的问题:
金色的歌停止了?
谁的女人离开?
它叫什么?
孤独?

老人们都认为芒与亡谐音,当两者都出现之时
大人小孩都避之,园子和树成为毒剂
越来越短的歌——渐少——更少

勘察工人打破了规则:这里活着的啊!
树木反意向爬向天空,他被蒙在荫影下
头上摇落词语,黄金词语。他画下记号:
它像收容所里的蛇,唱着方言

2024.6.1

 

 

表演精神
文/漠若

1、假面
童年时代,想进入剧院最不容易,它无时不散发青春活力引诱男人女人和老人孩子奔入探索
没有大人的牵领,我们总会从破旧的红幕下钻进去
昏暗的黄光拥塞不堪,激昂的音乐
伴着灯爆越舞越高:“饥饿吧!忘了饥饿……”仿佛在一个猪圈
才容易找到工作和面包
缤纷的激情,开始高贵的表演

2、偏爱
透明饥饿的狮子在角落里不受欢迎
人们给来自花园的鼬鼠鼓掌
把大家拖进白日梦的小东西,赢了。
他们扼杀了狮子,光环,海洋淹没了灰色的头发和婴孩的哭声
女人听到,但她们却无法哺乳。丈夫
怎样帮助女人胜利?丢下地毯,篮子?空碟子?

3、退场
灯熄灭,门敞开,含混的声音又堵塞在旧巷
工作者失业者,年老的妓女和青年水手……
从集市回来,或奔酒肆,
再过一个冬天,表演的区域就要拆
除了鼬鼠,他们无处可以藏身。

2024.6.8

 

兽的语言穿过旷野
文/漠若

旷野呜咽。
正确说旷野就是语言是兽
的语言,发黑的兽比灌木
还要锋利,隐匿
在阳光下,语言充当向导

没有谁会懂得兽的思想
但谁都会跟紧它,冲向它
缝隙之中的直线

旷野追着地平线,货车行驶在“Z”上
狭窄的公路,更多的语言成为兽

不知何时变成金色
的毛毯,再快些快一些。兽
就暴露出身体
但已经不觉得寒冷

2024.5.29